尹珍講堂遺址考

文章來源:貴州文化遺產 發布時間:2019年10月14日 12:11:51 打印本頁 關閉 【字體:

  讀綏陽歷史,不能不讀明代綏陽縣令詹淑寫的《尹珍講堂銘并序》,曰:“萬歷甲辰秋,余修望草公署,掘地得碑,題曰:‘漢尹珍講堂’。唐廣明元年(879年)七月六日,播州司戶崔礽立。按:尹珍,正安人,自忿生于荒裔,受經北方,歸而教授生徒,西南人向學,蓋自珍始。唐人標其遺跡,必有所據。今《滇志》以為滇人,誤矣。唐廣明距今六百年,講堂不知圮于何代。茲于地中得其故跡,實經學倡明之征也。爰即公署為講堂,仍立唐人故石。而為之銘曰:矯嬌尹氏,生于遐荒。不囿于地,游學北方。歸而設教,爰有此堂。我新其宇,其道重光。矯矯尹氏,道高水長。”正因為這篇文章之故,后人便普遍認定“尹珍講堂碑”是在今天的旺草(古稱望草)鎮發現的。而我每每讀到《尹珍講堂銘并序》,卻心存疑問:詹淑明明在今天的綏陽縣城修公署,怎么會跑到旺草去修公署呢?再讀清代西南巨儒鄭珍和莫友芝編攥的《遵義府志》,才知道編者也早有此疑。

  《遵義府志》說:“考平播后,置綏陽,其城池公署,即今縣治,中間并無遷徙。當日淑修公署得碑,復即公署為講堂,當亦不出今縣署內。所稱旺草公署者,蓋旺草是綏陽大地名,其地甚闊,觀《明史》于桐梓縣,猶云以綏陽旺草地置,可見非今旺草一里能盡之,故淑對今縣治地亦稱旺草。后人徒據淑銘,不識地理,遂以淑后重建在今旺里之講堂,謂是淑原修公署得碑處,誤矣。”但這段記載只說了旺草曾經很大,連桐梓縣的地盤都包含在內,卻未能準確說明為什么詹淑會把修綏陽公署寫成“修望草公署”的真正原因。

  近日讀《平播全書》,在《播州善后事宜疏》中讀到這樣兩段文字,才明白了其中原委。

  “望草南接婺、思,北達真、涪,為綏陽縣故地,當復一縣。”這段記載說明,當時的望草確實很大,而且曾經叫過“綏陽縣”,只是后來撤掉了。而望草的地盤就是過去整個綏陽的地盤。

  “郡縣既復,應設正、佐官員分理庶務。緣地方初定,需人為急,若非掄擇自近,亦何濟于目前?臣等再四咨詢,如龍安府同知劉安仁,爽朗特達之才,果毅真誠之品,器宜盤錯,力裕劻勷,堪任新設播州知府。重慶府同知王升,烏蒙府通判劉之瀾,雅抱練達之才,均有循良之政,俱堪新府佐貳。劍州知州陳應楨,才稱老練,事有調停。南溪縣知縣寇克順,彭山縣知縣何珩,并有才華,夙聞牧愛。原任資陽縣知縣詹淑,初以木務論調,繼留征播管餉,實心干濟,頗效勤勞。宜賓縣縣丞曹一科,才思開爽,眾號曰能。以上各官,俱堪各州縣正官。但草昧經營,人不樂就,應從優陟,用示激勸。且劉安仁十年州郡,久著廉能,王升、劉之瀾轉餉有功,陳應楨資俸已久,應以劉安仁即為播州新府知府,王升加運同銜管同知事,劉之瀾加同知銜管通判事,陳應楨加同知銜管真州知州事,知縣寇克帥改附郭,何珩改桐梓,詹淑改望草,縣丞曹一科升仁懷。臣又查得附近地方佐領等官,頗有干才堪以集事者,如經歷楊體寬等數員,俱應為新地佐領之用。重慶府經歷楊體寬,應改新府經歷;本府知事何遲,應升新附郭縣縣丞;長壽縣縣丞劉學可,應改桐梓新縣縣丞;定遠縣主簿李愛宗,應改仁懷新縣;璧山縣典史蕭時寬,應升望草新縣主簿;忠(思)州吏目吳從周,應改真州吏目;原任播州長官司吏目今升資縣典史徐里,應改新附郭縣;松坎驛驛丞張二南,應升新桐梓縣;湄潭驛驛丞朱化龍,應升新望草縣……”從這一段記載中可以看出,剛剛打下播州后,李化龍即著手布署管理播州的流官,而沒來得及恢復綏陽縣,暫時把這塊地域叫住“望草縣”,表述為“望草新縣”或“新望草縣”,以為過度,而詹淑、蕭時寬、朱化龍分別做了“望草縣”的縣令、典史和驛丞。

  讀了這兩段記載,使我豁然開朗,原來綏陽縣恢復舊縣名是后來的事,詹淑初來時的縣名為“望草縣”,所以他在《尹珍講堂銘并序》中所說“余修望草公署,掘地得碑”的意思,就應該是修后所稱的“綏陽公署”,當時稱為“望草公署”的時候,從地下挖出了一塊“尹珍講堂碑”。詹淑便把縣署當成了尹珍講堂,并把唐人所立的“尹珍講堂碑”仍立在這里,而且把所寫講堂銘也刻石立在這里。據民國《綏陽縣志》載,詹淑于萬歷二十九年(1601年)所修縣署,“在城之南”,“坐北向南”,到了清同治四年毀于兵燹,復修時,舉人許鴻儒、向春旸兩人提出建議,說是舊署龍勢不合,對面的陽晉崖又客山欺主,將坐北向南改為坐東向西。同治九年,知縣周炳著改建縣署,以“西向為堂,三大堂居于前”。從這段記載可知,當年的縣署在城南,即2000年代拆除的老縣政府的前身,地址在今富萬家超市后面的小廣場處。至于“尹珍講堂”的舊碑和銘碑,大約就是在同治四年兵燹時失蹤,后來便沒有恢復。

  至于唐廣明元年(879年)年春礽立碑后的尹珍講堂毀于何時,目前沒有發現史料記載。播州楊氏統治后期,是限制文化發展的?!肚娂o略》介紹明代詩人何敏樹時說:“敏樹字□□,播州長官司人。當正德中,楊氏名欲興文,實忌州人有學,敏樹警敏能詩,恐觸其忌,浪跡山水以終。”明正德年間,(1506至1521年)。曾祥銑、曾春蓉著《黔北古近代文學概觀》評論何敏樹簡介說:“明中前期,興學之風如此強勁,而播州的腹心區域僅出一進士、一舉人,實非偶然現象。”萬歷七年,明朝統治者“毀天下書院為公廨”,把天下的書院都改成了官員的辦公場所,也是天下書院、講堂的一次大浩劫。另外,明萬歷二十八年(1600年)的平播戰爭,作為主戰場的綏陽,原住民僅存十之一二,并遭到了又一次文化浩劫。每一次浩劫,都很有可能使尹珍講堂毀于一旦。

  詹淑能選定用來建縣署的地方,大約也是有些人煙,有些文化底蘊的地方,所以選中尹珍講堂故址處來建縣署是可以理解的,巧合中也含有必然的因素。

  人們之所以誤會了四百多年,究其原因:一是不知道今天的旺草鎮,與歷史上“望草”的地域概念早已不同;二是綏陽名為望草縣僅僅是一段短暫的過度,被人們所忽略。

  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,今天應該還歷史的本來面目,將“尹珍講堂”的遺址定在綏陽縣城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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